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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果炒肉都是黑暗料理?来看看商朝人的青梅乌龟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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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将至,南方进入梅雨季节,晴天难得一见,路上堵车数里,细雨中处处可见挣扎在迟到边缘的上班族。

雨来的时候,一颗颗青梅被洗刷妩媚动人,渐渐成熟,所以这场雨被称作“梅雨”。

梅雨就说到这里,我们来说说梅子。

宋朝诗人杨万里描述梅子“梅子留酸软齿牙”,梅子是一种堪称神奇的“恶魔果实”,效果为:当你说起它,你的口水就会泛滥,然后开始吞咽口水,甚至,牙齿开始发软。

咽下你的口水,来看看梅子的故事。

01.厨房里的梅子

你以为梅子是一种水果,其实梅子最初是一种调料。

《尚书》中记载,商王武丁对大臣傅说说道:“若作酒醴,尔惟曲糵;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。

——如果我要酿酒,你就是酒曲;如果我要做肉羹,你就是调料盐和梅。

虽然读起来怪怪的,但这句话是在夸傅说,说他是国家的一块好砖,哪里需要他,他往哪里搬。

从这句话也可以看出,梅和盐并列为商朝人最基本的调料。

这里的梅就是梅子。

梅子的最大特点是酸,对很多人来说,它可能不是那么好的水果,但用来做菜就堪称完美了。

现代人也有很多水果菜肴,初级版黄瓜炒蛋、西红柿炒蛋——没错黄瓜和西红柿都可以充当水果,进阶版橘子炒肉、草莓红烧肉、菠萝烧排骨、苹果鸡片,还有很多黑暗料理版……商朝人的青梅乌龟汤,恐怕是水果菜的始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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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优良的传统为什么丢了呢?那是因为,春秋以后,醋替代了梅子的地位,人们开始吃醋了。

02.果盘上的梅子

醋出现以后,梅子退出厨房,洗尽铅华,老老实实地当水果,人们也研究了各种吃法。

爱吃酸的人可以直接吃青梅;不爱吃酸的人,可以等到梅子熟了再吃,也可以把梅子加工成蜜饯食用;半黄的梅子可以烟熏成乌梅入药;熟透的可以做成梅酱,夏天冲水喝。

历史上不乏很懂梅子的人,比如梅子狂魔曹操。

曹操某次出兵的时候,士兵很渴不想赶路,曹操眉头一皱,想起梅子“恶魔果实”的效用,大喊一声:“前有大梅林!”士兵们立刻进入无我境界,一路狂奔。

除了众所周知的“望梅止渴”,曹操还有一件事也跟梅子有关,那就是煮酒论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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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,曹操和刘备坐在小亭子里,望着蒙蒙细雨,听着天上惊雷,指点江山,吐槽诸侯,曹操一句“天下英雄,唯使君与操耳”,刘备吓掉筷子。

见证这一切的,不仅是那樽煮得发烫的酒,还有一盘水痕未干的青梅。因此,这件事又被称为“青梅煮酒”。

这里的青梅,具体吃法可能是直接吃,也可能是青梅泡酒,不大可能是把青梅放到酒里一起煮,脑补一下都要酸死人了……如果曹操真的这么干了,那刘备离开曹操,绝对是因为牙口不好。

03.有文化的梅子

梅子除了吃,还有一个更了不起的价值——告白!《诗经》中有一首情诗《摽有梅》:

摽有梅,其实七兮!求我庶士,迨其吉兮!

摽有梅,其实三兮!求我庶士,迨其今兮!

摽有梅,顷筐塈之!求我庶士,迨其谓之!

大致是说:梅子落了三成,喜欢我的那个人,今夜月色真美;梅子落了七成,喜欢我的那个人,喜欢就说出来呀;梅子落完了,喜欢我的那个人,来告白啊!

“摽”的一种解释是“落”,另一种解释是“抛”,这么理解就是:少女摘了颗梅子,丢向心上人,心上人躲开了;少女摘了十颗梅子,丢给心上人,心上人没理睬;少女把一树的梅子摘了下来说道,你再不娶我,我今天就砸死你!

周朝人用梅子来告白,比玫瑰花实惠多了。李清照也领悟到了梅子告白的浪漫,在初次邂逅意中人时,来了一个“却把青梅嗅”。

因为李白的一首《长干行》,“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”,“梅子”又诞生了一个美丽的含义“青梅竹马”。

尚未成熟的青涩梅子,一树青翠欲滴,像极了扎着马尾、穿着花裙子的隔壁姑娘,不够美丽惊艳,但那股苦涩、清新的味道,让人永远不忘。

等一下,曹操跟刘备两人喝酒叫“青梅煮酒”?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……

04.贺梅子

说到梅子,当然要提一下它的代言人,贺梅子。

贺梅子本名贺铸,北宋诗人,最有名的作品是《青玉案·凌波不过横塘路》:

淩波不过横塘路,但目送、芳尘去。锦瑟年华谁与度?月楼花院,绮窗朱户,惟有春知处。

碧云冉冉蘅皋暮,彩笔空题断肠句。试问闲愁知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

“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”,言有尽而意无穷,堪称绝唱,贺铸因此得雅号“贺梅子”。

贺铸的一生也像一颗梅子,咬一口,一口酸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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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宋太祖孝惠皇后第五代族孙,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皇亲国戚。父亲早逝,家里穷困,没钱支持他读书考科举,贺铸只好靠恩荫制度,走后门做了一个小武官。

宋朝重文轻武,走后门的武官更是卑微。直到四十岁的时候,贺铸才在好友的帮助下,转成文职,不过此后也没有什么起色,碌碌一生。

贺铸还有个称号叫“贺鬼头”,身高八尺,头发稀疏,眉色青黑,不似人间生灵,应像阴间鬼魅。贺铸的奇特长相在《宋史》,陆游的《老学庵笔记》,以及好朋友为他写的墓志铭中都有记载。贺铸咆哮:长得丑就算了,为什么非要强调这么多遍!

不过贺铸有个美貌的妻子,这可能是他悲催的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。

他的妻子姓赵,生在宗室之家,从小锦衣玉食,最后下嫁给了家徒四壁的贺铸。有人说,“梅子黄时雨”这首词就是写给妻子的,大意是他妻子嫌弃他,贺铸很惆怅,惆怅多如“梅子黄时雨”。

这是赤裸裸的嫉妒,证据见贺铸的另一首名篇《鹧鸪天·重过阊门万事非》:

重过阊门万事非,同来何事不同归?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。

原上草,露初晞。旧栖新垅两依依。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?

我们携手野炊,一起看鸳鸯飞。归来有间破房子,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过去,昏黄灯火下,你为我补衣,我看着你。

贺铸长得很粗犷,却是个细腻的汉子,自然能叩开温婉赵姑娘的心扉。

贺铸词风多样,婉约词写得柔情似水,妖冶如花,豪放词也是一绝,慷慨激昂,苍凉悲壮。他将生命的苦涩,化成了一首首绚丽的诗词。

贺铸的一生就像一颗梅子,咬一口,一口酸涩,回味悠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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